Author Archives: Songzi

我认识的鲁迅先生 – 巴金

  原载《萌芽》1956年第8期   这些日子里我时常想起鲁迅先生。关于他的著作和他的为人,我知道得不深,倘使要我发表意见,我也没有独特的见解。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活人的形象。我想到鲁迅先生,就好像看见他那张表示衷心愉快的笑脸。我跟他也只见过十多面。我没有看见先生板起脸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先生挺起胸膛的时候。我倒听见过他的爽朗的笑声。据我看,先生使敌人害怕的是他那管锋利如刀的笔,而不是他的外表,或者他的某种姿势。有的画家同志喜欢把先生画成横眉挺胸的雄赳赳、气昂昂的人,壮年时期的先生可能是这样,但我觉得这不是我所看见的晚年的先生了。有人也许会问,为什么生活在白色恐怖的反动统治下,先生会发出衷心愉快的笑声呢?我想,理由很简单,这是先生跟年轻人在一起的时候,这是先生跟他的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先生爱年轻人,爱他的朋友们。而在先生的朋友中间还是比他年轻的人占多数。   先生一直被称为青年的导师,他自己说他并不是。其实称他为年轻人的朋友倒更恰当。他是把年轻人当作朋友跟他们交往的。他不教训人,不说教,他以身作则,处处给年轻人做榜样;他帮助青年,扶持青年。他常常跟年轻人在一起工作。他是年轻人的最好的合作者。过去好些文艺刊物都有他的心血,好些出版社都靠了他的支持才得到发展。这不过是他跟年轻人合作的例子。他跟年轻人一起追求真理,参加斗争,把多少青年引上革命的道路,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像先生这样懂得所谓“人情世故”而且对旧社会体会很深的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能够跟年轻人做朋友而且有亲密的关系呢?也许有人不了解。其实先生跟别的人一样,在年轻的时候喜欢跟年轻人做朋友,不同的是,他由壮年到老年,还是喜欢跟年轻人做朋友。跟年轻人在一起,他也显得年轻,而且跟年轻人一样地纯真。对付敌人他可以利用他那些关于旧社会的知识,可以利用他那些“人情世故”;对待青年他却非常天真而且善良。以前他同他的学生孙伏园同志一起到陕西、厦门、广州旅行,他看见伏园体弱,便常常主动地替伏园打铺盖卷。这一类帮助年轻朋友的事,在先生的一生中,其实是很多的。很少有人像他那样地爱护青年。我记得有一回有人请先生吃饭,几个有地位的人在席上一致指摘一个年轻编辑的缺点,先生不满意这种缺席裁判,不待终席便拂袖而去。又有一回他对黄源同志说过这样的一句话:“看见你瘦了,我觉得难过。”这是很自然地说出来的。正因为他对每一个年轻朋友都这样深切地关心,所以在柔石等五位烈士成仁以后,他会写出像《为了忘却的记念》那样充满悲愤的文章。同样他在跟一个年轻朋友长谈以后,会写信答复那个青年:“我并不觉得你浅薄和无学。这要看地位和年龄。并非青年而以指导者自居,却所知甚少,这才谓之浅薄或无学。若是还在学习途中的青年,是不当受这苛论的。我说句老实话吧:我所遇见的随便谈谈的青年,我很少失望过……”这封信是在他逝世前几天写的。可见他一直到死都没有对青年感到失望,而且始终如一地关心青年,爱护青年,信任青年。即使他上了某一个青年的当,他也从不利用这个经验去对待别的年轻朋友。他得到青年们的热烈拥护、真诚爱戴,并不是偶然的。同时,我们也可以说,跟先生来往的许多青年在先生身上也产生了好的影响。先生能够保持他那垂老不变的青年的热情,原因之一就是:他跟青年的交往始终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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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mp’s Plan to Sell Out Ukraine to Russia

The Atlantic By:Tom Nichols April 24th 2025 Donald Trump said on the campaign trail that he would make peace between Ukraine and Russia in a day. Three months later, he’s behind schedule, and his plan now is to end the … Continue read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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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洪流逃生课 作者:方玄昌

  “眼睛看得见的危险都算不上危险。”   这是户外爱好者普遍笃信的一句名言,其本意指的是,大部分灾难都是在大家没意识到有危险的时候发生的。   这句话在“8·13”彭州洪灾中再次得到了应验。几乎所有的网友都痛心于一点:这次处于灾难中心的游客,在管理者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警告、呼喊中无动于衷,最终酿成灾难。   指责这些游客缺乏安全意识没有任何问题。但指责者们也许没有想过,如果他们当时也在现场,有很大可能会跟这些游客一样,认为呼喊者是在恐吓他们。这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山洪突如其来的遭遇,不会相信朗朗乾坤之下会有如此飞来横祸。   事实上,类似情况在北京附近的山区都可能发生。   笔者更痛心的则是另一点:这次山洪爆发后被卷入其中的游客,有几个原本很可能是可以通过自救脱险的。   水灾中逃生有一系列原则,其中大部分都与生活常识相一致,也符合人的本能选择,包括“就高不就低”(水往低处流)、“就宽不就窄”(开阔宽广的空地上水流浅而缓,狭窄的河道中水流深而急)、“就疏不就密”(杂物稀疏的区域不容易遭到二次伤害)等。只要保持冷静,即便无人提醒,灾难来临时大部分人也都会这样做。这些常识性的原则,在地震等自然灾害发生时往往也适用。   但还有一些逃生原则(或者说是技巧),许多人并不清楚,并且它们往往是反人体本能的。其中之一,是在遭遇弧形激流(很常见)时,需要选择逃往弧形的内侧,避免呆在弧形的外侧。其原理是:流体的惯性作用决定了弧形外侧流速更大,破坏性也更强;而弧形内侧流速会缓慢得多。请注意:这与水流方向无关,只跟河道形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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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正在抹杀香港的记忆

  作者:林慕莲  2023年4月25日纽约时报   大约80名抗议者脖子上挂着编号的挂绳卡牌,游行的队伍用警戒带围着,就像一个移动的犯罪现场。   上月这一奇怪场面是香港三年来首次获得授权的抗议活动——它经过高度编排,受到严密监控和管制,尽管这不是一次明确的反政府示威,与2019年涌上街头抗议中国加强对香港控制的人群截然不同。一名参与者说,这些反对填海造地项目的抗议者“像羊群一样被驱赶”。   这只是香港正在发生转变的一个例子。在这座科技程度很高的全球性城市,抗议活动曾在世界范围内被直播。但如今当局不仅遏制未来的抗议,还试图改写香港的历史。   历史修正主义——伴随着对记忆的改变或抹杀——是一种压制行为。这也是中国在暴力镇压1989年北京民主示威活动后使用的相同策略。然后逐渐实施国家引导的失忆症。政府先是大肆宣传,将这些抗议活动定性为必须镇压的反革命叛乱。但许多年来,政府慢慢消除了公众对其杀戮的所有记忆。   在香港,这种沉默来得更快。对不同声音的钳制和对过去的编辑以极快的速度发生,反映了现代新闻周期转瞬即逝的特性。这有其自身的逻辑;在香港,压制言论的手段越快实施,批评扎根的时间就越少,下一阶段的转型——无论会是什么——就能越快被引入。破坏的循环加速了。   我在香港曾经喧嚣热闹的新闻编辑室工作过,报道过那里沸腾的抗议集会。现在,我认识的大多数香港记者都已沉默。有些人被关进监狱,有些人在流亡,有些人不再写作,因为没有出版物会发表。在2020年香港实施严厉的国家安全法后,至少有12家新闻媒体关闭,其中包括广受欢迎的亲民主媒体《苹果日报》。其创始人黎智英可能因国家安全指控面临终身监禁,该公司的六名高管已承认串谋勾结外国势力的罪名,这是新国安法引入的一项模糊指控。一些被关闭的媒体从网上撤下自己的存档。这就是历史被抹去的方式,无论是虚拟还是现实层面。   那些继续发表文章的人也继续受到严密审视。香港最知名的政治漫画家之一、以笔名“尊子”为人所知的黄纪钧多次受到高层官员的批评,其中一名官员指责他“严重偏离事实”。他的困境让人想起乔治·奥威尔的话:“每个笑话都是一场小小的革命。”在这种气氛下,唯一的安全保证就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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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开放民主的国家不等于要任人摆弄

作者:PETER HARRELL, 吴修铭 / 2023年3月18日纽约时报   国会正在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中国公司字节跳动拥有的社交媒体应用TikTok,这一努力正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上周,白宫表示支持参议院的一项两党法案,将赋予拜登总统禁止该应用的权力。据报道,白宫也在敦促字节跳动出售该公司。   对TikTok的安全担忧不在于我们会被耍宝视频所腐蚀,而是中国政府可能会把这款安装在成百上千万美国手机上的应用程序用作一种间谍软件,收集敏感数据和个人信息,包括我们去哪里、我们做什么。(《纽约时报》上周五报道称,司法部正在调查字节跳动对美国人的监控。)   国会关注TikTok的原因很明显:它非常受欢迎,所有人都听说过它。禁止或强制出售它不是一个坏主意;这款应用确实存在严重的隐私和安全威胁。但是,如果只关注TikTok,那就只是一种作秀式的、不充分的回应,对于保护美国人免受中国带来的广泛数据安全风险方面收效甚微。国会实际应该做的是通过一项法律,全面保护美国的数据和安全。   TikTok只占中国技术监视威胁的一小部分,而很大一部分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中国可以(而且可能已经)从许多商业公司购买数据,这些公司通过我们的手机有效地监视美国人;鲜为人知的整个数据中介行业,诸如Kochava和Acxiom这样的公司,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合法地收集和销售信息。此外,尽管美国对一些中国安全设备和路由器实施了禁令,但在广泛的工具和设备中,美国人仍然依赖中国软件,比如航运港口的中国制造起重机的软件,以及美国人购买的用于个人和商业用途的无数小型无人机。中国政府还多次侵入美国公司和美国政府的服务器。此外还有监视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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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普京的战争是真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托马斯·弗里德曼 2022年9月30日 普京对乌克兰愚蠢、无端的入侵在任何时候都是错误的。但眼下这个时机尤其坏。因为它转移了缓解气候变化所需要的全球注意力和资源——而这可能是在我们变得完全束手无策之前,仍然有机会处理现已不可避免的极端气候的最后十年。 不幸的是,乌克兰和俄罗斯之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止于二者。那是因为,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平。 我们已经把这么多人、这么多地方、这么多市场联系起来——然后去掉了那么多旧有的使我们免受彼此过分之举影响的缓冲区,并以润滑脂取而代之——一个节点的不稳定现在可以扩散得非常远、非常广,也非常快。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攻击是真正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现在,地球上三分之二的人可以在他们的智能手机上看到它;而且在经济上、地缘政治上,也许最重要的是——环境上,几乎每个人都已经或将要受到这场战争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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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四川热浪中,我看到了可怕的现实

MATTHEW BOSSONS 2022年9月14日 上海——上个月,我带着妻子和五岁的女儿从上海的家出发,到中国西南部露营。 我们的目的地是四川省一个地区,在那里,源自喜马拉雅山脉的清澈河流经过陡峭的山谷,灌溉肥沃的低地,养活这个拥有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我的女儿伊芙琳去年才学会游泳,我们期待着跳入凉爽优美的山间水潭。 然而,由于今年夏天中国出现的历史上罕见的高温天气,我们遭遇的是气候变化带来的惩罚——饱受蹂躏的地貌,城市瘫痪,人们被推向极端的境地。 早在今年7月中国开始升温之前,全球气候早已敲响警钟。在美国、欧洲、南亚和其他地方,数以百万计的人忍受着极端的气温。即使是以凉爽潮湿著称的英格兰,今年夏天也遭遇了热浪,科学家称气候变化加剧了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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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女王,而不是她的帝国

MAYA JASANOFF 2022年9月13日 在人们评价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创纪录的统治历史时,“一个时代的终结”将成为一个反复使用的词语。她像所有君主一样,既是个人,又代表着制度。她的两个角色有不同的生日——她真实的生日在4月,而官方生日则在6月。并且,作为君主,虽然她自己的名字得以保留,但她在不同的领域有不同的头衔。她在公众面前不能表达个人意见和情感,就连她随时携带的手袋也被揣测为装着钱包、钥匙和手机这样的日常物件。除了她对马和狗的喜爱之外,我们对她的内心生活知之甚少,因而醉心于海伦·米伦、奥利维亚·科尔曼和克莱尔·福伊的那些入微演绎。 女王对她的职责有着深刻而由衷的责任感——她的最后一项公开活动是任命她的第15任首相——她在这些工作中的不懈表现注定将会被人们缅怀。她一直是稳定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在已然动荡不安的时代,她的去世将在世界各地掀起悲伤的涟漪。但我们不应该把她的时代浪漫化。因为女王还是一个形象:她是一个国家的面孔,在统治期间,她见证了几乎整个大英帝国解体成为大约50个独立国家,并且全球影响力显著降低。由于制度,加上她异乎寻常的长寿,作为英国及其前殖民地的联盟英联邦的元首,她给数十年的暴力动荡披上了一层无动于衷的传统主义外衣。因此,女王帮助掩盖了一段血腥的去殖民化历史,其规模和尚未得到充分承认。 伊丽莎白在战后即位之时,糖仍然是定量配给的,人们仍在清理轰炸造成的残砖碎瓦。记者和评论员迅速将这位25岁的年轻人形容为浴火重生的凤凰,将带来一个崭新的伊丽莎白时代。这样的类比也许无可避免,用意也十分明确。16世纪下半叶的第一个伊丽莎白时代标志着英国从二流欧洲国家崛起为雄心勃勃的世界强国。伊丽莎白一世扩大了海军,鼓励私掠,并授予贸易公司特许权,为横贯大陆的帝国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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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冠“清零”困局:代价高昂,进退两难

纽约时报‧新闻分析 王月眉 2022年9月8日 数千万的中国人被关在家中,学校关闭,商业活动停滞,一座座城市都处于静止状态。中国再次封锁了很大一部分社会活动,试图用一场运动彻底根除新冠病毒。随着世界其他地方逐渐学会与新冠共存,这场运动显得愈来愈反常。 尽管中国的清零策略代价越来越大,北京还面临一个严峻的现实:它已使自己陷入了困境。三年来,为隔绝感染,中国采取不妥协而强硬的措施,实行封锁、隔离和大规模检测,至少在短期内,它几乎没有多少改变方向的余地。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已明确表示,清零政策不仅是公共卫生事业,同时也是意识形态任务。他将对该政策的支持与对中共的支持划等号,并将该政策的执行作为中国比西方民主国家更优越的证据。他将民族主义置于科学家的指导之上。任何反转乃至调整似乎都会损害他的愿景,特别是在下个月即将召开中共重大会议,而习近平几乎肯定会延续统治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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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中國抗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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